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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金庸诞辰95周年祭:金庸武侠48个动人却不易察觉的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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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苗收集系 发表于 2019-3-11 10:29: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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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1924年3月10日-2018年10月30日)
本文由黑江湖(ID:heijianghu121)策划推出

      金庸先生于1924年3月10日出生于浙江海宁,本名查良镛,是当地的望族。金庸一生经历传奇,以武侠小说在文学史中永远镌刻下自己的名字,并通过自己的15部作品,将“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笑傲江湖”等理念永远地融入中国人的血液和精神之中,是鲁迅之后,对整个中国影响最大的作家。
      2018年10月30日,金庸逝世于香港,享年94岁。
      2019年3月10日,金庸先生诞辰95周年之际,黑江湖(ID:heijianghu121)特别编选金庸先生小说中48个动人却不易察觉的小细节,加以解说,并配以金庸经典各版剧照等,以飨读者。

1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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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郭靖:“我辈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分,但这只是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一声‘郭大侠’,实因敬我为国为民、奋不顾身地助守襄阳。然我才力有限,不能为民解困,实在愧当‘大侠’两字。你聪明智慧过我十倍,将来成就定然远胜于我,这是不消说的。只盼你心头牢牢记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日后名扬天下,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真正大侠。”
      ——郭靖是位武者,一向拙于言辞,但此一番话,寻常读来,只觉漂亮,常常会忽略若非是郭靖一生的感悟,时刻的践行,不可能有如此的分量。

2 人生如长岭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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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版《射雕英雄传》剧照
      郭靖撑起雨伞,去遮黄蓉头顶,哪知一阵狂风扑到,将伞顶撕了去,远远飞出,郭靖手中只剩光秃秃的一根伞柄。黄蓉哈哈大笑,说道:“你怎么也拿起打狗棒来啦?”郭靖跟着大笑。眼见面前一条长岭,极目并无可以避雨之处,郭靖除下外衫,要给黄蓉遮雨。黄蓉笑道:“多遮得片刻,便也湿了。”郭靖道:“那么咱们快跑。”黄蓉摇了摇头,说道:“靖哥哥,有本书上讲到一个故事。一日天下大雨,道上行人纷纷飞奔,只有一人却缓步行走。旁人奇了,问他干么不快跑。那人道:‘前面也下大雨,跑过去还不是一般的淋湿?’”郭靖笑道:“正是。”黄蓉心中却忽然想起了华筝之事:“前途既已注定了是忧患伤心,不论怎生走法,终究避不了、躲不开,便如是咱们在长岭上遇雨一般。”当下两人便在大雨中缓缓行去,直到过了长岭,才见到一家农家,进去避雨。
      ——《射雕》男主郭靖和女主黄蓉,是典型的男女主设计,一拙一巧,相互补充,但中国哲学大抵是抑巧扬拙,这里张扬黄蓉之巧,与郭靖之拙,恰好写出了二人的“统一”:长岭遇雨,一道缓行。与其说这里是写爱情,不如说是写人生,写哲学。非用心体会不能得知。

3 “我又不想做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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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法王笑道:“你既羡慕我的本领,只须拜我为师,我便将这一身功夫,倾囊传你。”郭襄啐道:“呸!我学和尚的功夫有甚么用?我又不想做尼姑。”
      ——二十四年后郭襄创立峨眉派,一语成谶。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4 “今已亭亭如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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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版《天龙八部》剧照
      萧峰缓缓回头,见到石壁旁一株花树,耳中似乎听到了阿朱当年躲在身后的声音:“乔大爷,你再打下去,这座山峰也要给你击倒了。”
      他一呆,阿朱情致殷殷的几句话,清清楚楚的在他脑海呼响起:“我在这里已等了你五日五夜,我只怕你不能来。你……你果然来了,谢谢老天爷保祜,你终于安好无恙。”
      萧峰热泪盈眶,走到树旁,伸手摩挲树干,见那树比之当日与阿朱相会时已高了不少。一时间伤心欲绝,浑忘了身外之事。
      ——阿朱之死是《天龙八部》情感高潮之最,不只在当时浓墨重彩,在其后更通过细节唤起和织捋。归有光在《项脊轩志》中写到,“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金庸在此处化用这个典故,将萧峰和阿朱的感情塑造得动人无比。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5 “我偏要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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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赵敏向范遥道:“苦大师,人家要对我动手,你帮不帮我?”范遥眉头一皱,说道:“郡主,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赵敏道:“我偏要勉强。”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可以到什么程度,金庸笔下有杨过爱小龙女,十六年痴心等待,生死相随;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可以到什么程度,赵敏弃郡主之尊,后半生的幸福不顾,拼力一搏,这才可以说是爱情。只是后人大都羡慕赵敏的洒脱,多半忘了赵敏的“牺牲”:爱情并不是一场比胆大和手段的游戏,首先仍然是牺牲。爱情的伟大也正来自于此。

6 谁能学会左右互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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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周伯通拍手道:“是啊,你这话一点儿也不错。这左右互搏之术是我想出来的,后来我教了郭靖兄弟,他只用几天功夫便学会了。但他转教他的婆娘,你别瞧黄蓉这女孩儿玲珑剔透,一颗心儿上生了十七八个窍,可是这门功夫她便始终学不会。我还道郭靖傻小子教得不对,后来老顽童亲自教她,哪知道她第一课‘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便画来画去不像。所以啊,有的人一学便会,有的人一辈子学不了。好像越是聪明,越是不成。”
      ……其实这左右互搏之技,关键诀窍全在“分心二用”四字。凡是聪明智慧的人,心思繁复,一件事没想完,第二件事又涌上心头。三国时曹子建七步成诗,五代间刘郧用兵,一步百计,这等人要他学那左右互搏的功夫,便是要杀他的头也学不会的。……只因周伯通、郭靖、小龙女均是淳厚质朴、心无渣滓之人,如黄蓉、杨过、朱子柳辈,那就说甚么也学不会了。
      ——这个细节,金庸自己做出了解释。其实世间之事,也大都如此,凡艰苦卓绝之事,非有一点朴拙憨笨之气所不能为。金庸之后的武侠作家,黄易有“惟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庶几近之。鸟山明的《七龙珠》中,只有心地纯洁的人才能乘坐筋斗云,所以悟空、琪琪能乘坐,龟仙人、布尔玛就不能。

7 胡斐留了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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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版《雪山飞狐》剧照
      胡斐揽镜一照,不由得哑然失笑,只见自己脸上一部络腮胡子,虬髯戟张,不但面目全非,而且大增威武,心中很是高兴,笑道:“二妹,我这模样儿挺美啊,日后我真的便留上这么一部大胡子。”程灵素想说:“只怕你心上人未必答应。”但话到口边,终于忍住了。她忙了一晚,到这时心力交困,眼见马春花睡得安稳,再也支持不住,伏在桌上便睡着了。
      苗若兰见这人满腮虬髯,根根如铁,一头浓发,却不结辫,横生倒竖般有如乱草,也是一惊。她自幼对胡一刀之子心怀怜惜悲悯之情,想到他时,总觉他是个受人欺侮虐待的稚子,今日相见,却不料竟是如此粗豪猛恶的一条汉子,心中不由得三分惊异,三分惶惑,又有三分失望。
      ——金庸小说中有很多“一语成谶”。比如这里胡斐从不留胡子到留胡子,再比如萧峰与阿朱,当日少室山中,阿朱假扮萧峰,与后来阿朱假扮段正淳赴死,不论是萧峰、阿朱还是胡斐、程灵素,编织进命运的网中,便如虫一般,无法挣脱。尤以情字为最。傻瓜,不要轻易跟女孩子结拜啊。不然活该你留大胡子。

8 英雄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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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版《天龙八部》剧照
      一瞥眼间,只见一条大汉的人影迅捷异常地在身后一闪而过,身法之快,直是罕见。
      乔峰吃了一惊:“好身手,这人是谁?”回掌护身,回过头来,不由得哑然失笑,只见对面也是一条大汉单掌斜立,护住面门,含胸拔背,气凝如岳,原来后殿的佛像之前安着一座屏风,屏风上装着一面极大铜镜,擦得晶光净亮,镜中将自己的人影照了出来。
      ——乔峰的悲剧命运有古希腊英雄的影子。其中一点,就体现在他的秩序感上,比如对“南慕容,北乔峰”这个称谓的看重,这一点时与他自小就生活在秩序中有关,比如他当年就任丐帮帮主,是通过了上代帮主设下的“三大难题”,又立下了“七大功劳”,此后又学习“降龙十八掌”,凡有所学,皆成性格,这些与他的内在身世呼应,使得他成为一个潜意识中特别注重存在感的人,凡事认定之后,便百折不挠。这种“英雄气概”最终使得他失去了思辨能力,误杀爱侣阿朱。不知道他回首当年,是否会想起少室山中的对镜自怜。人必有英雄的自觉,乃有英雄的运命。萧峰的悲剧,其实不只是民族、家国的悲剧,也蕴含着他自身性格的刚极易折的悲剧。这是时常被忽略的。

9 小师弟陆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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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版《笑傲江湖》剧照
      陆大有煮了一锅粥,盛了一碗,扶起令狐冲来喝了两口。喝到第三口时,令狐冲将粥喷了出来,白粥变成了粉红之色,却是连腹中鲜血也喷出来了。陆大有甚是惶恐,扶着他重行睡倒,望着窗外黑沉沉的一片只是发呆,但听得远处传来几下猫头鹰的夜啼,心想:“夜猫子啼叫是在数病人的眉毛,要是眉毛的根数给它数清了,病人便死。”当即用手指蘸些唾沫,涂在令狐冲的双眉之上,好教猫头鹰难以数清。
      ——有岳灵珊这样的“小师妹”和陆大有这样的“小师弟”,“大师兄”才能算作“大师兄”。

10 没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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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版《鹿鼎记》剧照
      康熙听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五人分头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韦小宝一怔:“皇上连我会中兄弟相认的切口也知道了。”接着念道:“自此传得众兄弟,后来相认团圆时。”康熙道:“初进洪门结义兄,当天明誓表真心。”韦小宝道:“松柏二枝分左右,中节洪花结义亭。”康熙道:“忠义堂前兄弟在,城中点将百万兵。”韦小宝念道:“福德祠前来誓愿,反清复明我洪英。”
      按照天地会中规矩,他这两句诗一念完,对方便当自报姓名,述说所属堂口,在会中的职份,康熙却只微微一笑。韦小宝喜道:“原来皇上也是我会中兄弟,不知是甚么堂口?烧的是几炷香……”说到这里,立知自己胡涂透顶,他是大清皇帝,怎会来“反清复明”?
      ——按照现在的说法,韦小宝属于绝对的“学渣”,这番与康熙的应对,大概是他“考”得最好的一次。也说明了,韦小宝是真的拿天地会、大清没当一回事。在金庸小说人物中,属于真正的绝顶人物,也难怪他在金庸小说中取得了最好的结局——按照世俗角度的话。

11 胡斐乱发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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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版《雪山飞狐》剧照
      胡斐见她眼圈红红的,显是适才哭过来着,不敢朝她多看,心想:“你虽没袁姑娘美貌,但决不是丑丫头。何况一个人品德第一,才智方是第二,相貌好不好乃是天生,何必因而伤心?你事事聪明,怎么对此便这地看不开?”瞧着她瘦削的侧影,心中大起怜意,说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肯不肯答允,不知我是否高攀得上?”
      程灵素身子一震,颤声道:“你……你说什么?”胡斐从她侧后望去,见她耳根子和半边脸颊全都红了,说道:“你我都无父母亲人,我想和你结拜为兄妹,你说好么?”程灵素的脸颊刹时间变为苍白,大声笑道:“好啊,那有什么不好?我有这么一位兄长,当真是求之不得呢?”胡斐听她语气中含有讥讽之意,不禁颇为狼狈,道:“我是一片真心。”程灵素道:“我难道是假意?”说着跳下马来,在路旁撮土为香,双膝一屈,便跪在地上。胡斐见她如此爽快,也跪在地上,向天拜了几拜,相对磕头行礼。程灵素道:“人人都说八拜之交,咱们得磕足八个头……一、二、三、四、……七、八……嗯,我做妹妹,多磕两个。”果然多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
      ——胡斐发的“好人卡”,未免太伤人。

12 黑木崖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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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版《笑傲江湖》剧照
      当下盈盈生怕令狐冲记挂,不敢多听,偷了衣服物品便走,在桌上放了一大锭银子。她轻手轻脚,这一对老夫妇一来年老迟钝,二来说得兴起,竟浑不知觉。盈盈想着他二人的说话,突然间面红过耳,庆幸好得是在黑夜之中,否则教令狐冲见到自己脸色,那真不用做人了。她不再催赶骡子,大车行得渐渐慢了,行了一程,转了个弯,来到一座大湖之衅。湖旁都是垂柳,圆圆的月影倒映湖中,湖面水波微动,银光闪闪。
      盈盈轻声问道:“冲哥,你睡着了吗?”令狐冲道:“我睡着了,我正在做梦。”盈盈道:“你在做甚么梦?”令狐冲道:“我梦见带了一大块牛肉,摸到黑木崖上,去喂你家的狗。”盈盈笑道:“你人不正经,做的梦也不正经。”
      ——一个人抛出一个梗,不用担心另一个人接不接得住,因为一定接得住。每次读到这里,都替令狐冲由衷感到开心。这个对话看上去很“古龙”,但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违和。也许因为世间有情人都是这么说话的。

13 有胡青牛江湖才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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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常遇春哈哈一笑,慨然道:“大丈夫济世报国,若能建立功业,便三十岁亦已足够,何必四十?要是碌碌一生,纵然年过百岁,亦是徒然多耗粮食而已。”胡青牛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历来读者多关注常遇春这番壮语,却忽略了胡青牛这一句描述。如果胡青牛要来跟常遇春理会,那便俗了,但他“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却言有尽而意无穷。常遇春说的他能理解,并且赞同,这才是江湖的美妙之处。若没有这句话,武侠还只是武侠,有了这句话,江湖就成其为江湖。

14 第一个糖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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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张无忌微笑道:“我骂了你么,我可不记得了。”杨不悔道:“我的脾气很执拗,殷六叔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糖人儿,我再也不喜欢第二个了。无忌哥哥,有时我自己一个儿想想,你待我这么好,几次救了我的性命,我……我该当侍奉你一辈子才是。然而我总当你是我的亲哥哥一样,我心底里亲你敬你,可是对他啊,我是说不出的可怜,说不出的喜欢。”
      ——我若是无忌,必说“恭喜”。

15 心肠软的谢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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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金花婆婆道:“谢三哥,你向来心肠软,我当时真没料到,武林中那许多成名的英雄豪杰,都是你一手所杀。”
      ——谢逊是金庸小说中少有的文采风流武功家世等俱是上上等的上等人物,放在古龙小说中,当是楚留香、陆小凤、花满楼之流,但在金庸笔下,却经受了最惨痛的遭遇,若论遭遇之惨,金庸小说中少有过于谢逊者。谢逊与同样“心肠软”的张无忌其实是一体两面,与其说是义父子,不如说是同一个人的光明面和黑暗面:同样面对至亲血仇,张无忌选择宽恕放下,谢逊则拿起屠刀。这样固然多了谢逊这样一位人物,却也同时冲淡了张无忌身上的张力,使得《倚天屠龙记》在金庸六大长篇小说中,只能居于末位。

16 风波险恶,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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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版《笑傲江湖》剧照
      傍晚临别之际,对绿竹翁和那婆婆甚有依恋之情,走到婆婆窗下,跪倒拜了几拜,依稀见竹帘之中,那婆婆却也跪倒还礼,听她说道:“我虽传你琴技,但此是报答你赠曲之德,令狐少君为何行此大礼?”令狐冲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得能再聆前辈雅奏。令狐冲但教不死,定当再到洛阳,拜访婆婆和竹翁。”心中忽想:“他二人年纪老迈,不知还有几年可活,下次我来洛阳,未必再能见到。”言下想到人生如梦如露,不由得声音便哽咽了。
      那婆婆道:“令狐少君,临别之际,我有一言相劝。”令狐冲道:“是,前辈教诲,令狐冲不敢或忘。”但那婆婆始终不说话,过了良久良久,才轻声说道:“江湖风波险恶,多多保重。”
      令狐冲道:“是。”心中一酸,躬身向绿竹翁告别。只听得左首小舍中琴声响起,奏的正是那《有所思》古曲。
      ——多年之后,温瑞安在《四大名捕之开谢花》中写道:“江湖风险多,三爷要保重。”情至深处,一语可动天地。

17 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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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张无忌道:“你要是杀了周姑娘,杀了我手下任何一个亲近的兄弟,我便不再当你是朋友,我永远不跟你见面,便见了面也永不说话。”
      ——知道了。张无忌跟赵敏是“天下第一好”。

18 问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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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周芷若冷笑道:“咱们从前曾有婚姻之约,我丈夫此刻却是命在垂危,加之今日我没伤你性命,旁人定然说我对你旧情犹存。若再邀你相助,天下英雄人人要骂我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张无忌急道:“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周芷若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也不知道张无忌是幸运还是不幸运,遇到的每一个女性,赵敏、周芷若、殷离、小昭每一个撩人的技能都是满点。

19 被珍爱的郭襄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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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郭襄这时心中想的却是:“可惜我迟生了二十年。倘若妈妈先生我,再生姊姊,我学会了师父教的龙象般若功和无上瑜伽密乘,在全真教道观外住了下来,自称大龙女,小杨过在全真教中受师父侮辱,逃到我家里,我收留他教他武功,他慢慢地自会跟我好了。他遇到小龙女,最多不过拉住她手,给她三枚金针,说道:‘小妹子,你很可爱,我心里也挺喜欢你。不过我的心已属大龙女了。请你莫怪!你有什么事,拿一枚金针来,我一定给你办到。'”
      ——郭襄的一生是幸运还是不幸,一直是个有争议的话题。世人都珍爱她,连大恶人李莫愁、金轮法王都为之倾心,她爱的人也爱她,只是停留在兄妹之爱上。一切只因“对不上”。正如张爱玲所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说不幸,是因晚了二十年;说幸运,又是能够在有生之年遇到自己喜爱的人,且自己喜爱的人获得幸福,又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呢?

20 郭女侠赠的铁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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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张三丰从身边摸出一对铁铸的罗汉来,交给俞岱岩道:“这空相说道少林派已经灭绝,也不知是真是假,此人是少林派中高手,连他也投降敌人,前来暗算于我,那么少林派必遭大难无疑。这对铁罗汉是百年前郭襄郭女侠赠送于我。你日后送还少林传人。就盼从这对铁罗汉身上,留传少林派的一项绝艺!”说着大袖一挥,走出门去。
      ——“昨日婴孩,今朝老大,百年间电光石火。”

21 杨逍的魅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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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周颠对杨逍道:“杨兄,令爱本来也算得是个美女,可是和那位男装打扮的小姐一比,相形之下,那就比下去啦。”杨逍道:“不错,不错。他们若肯加入本教,那八位猎户的排名,就该在‘五散人’之上。”周颠怒道:“放你娘的臭屁!骑射功夫有甚么了不起?你叫他们跟周颠比划比划。”杨逍沉吟道:“比之周兄自是稍有不如,但以武功而论,看来比冷谦兄要略胜半筹。”明教五散人中武功以冷谦为冠,这是众所周知之事。杨逍和周颠素来不睦,虽然不再明争,但周颠一有机会,便要和杨逍斗几句口,这时听他说八猎户的武功高于冷谦,显是把五散人压了下去,心头愈怒,正待反唇相讥,彭莹玉笑道:“周兄又上了杨左使的当,他有意想激你生气呢!”周颠哈哈大笑,说道:“我偏不生气,你奈何得我?”但过不多时,又指摘起杨逍骑术不佳来。群豪相顾莞尔。
      ——光明左使杨逍在很多女性读者心目中地位较高,很多男性读者则不以为然,概因杨逍用强纪晓芙,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但除开原著中没有十分挑明的这点,不能不说,杨逍本人的魅力,确实溢于言表,以这段与周颠的对话来说,顺水推舟,借力打力,杨逍的魅力值堪称爆表。

22 教主毕竟是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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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杨逍、范遥等更加奇怪,均想:“那日濠州教主成婚之日,这两位姑娘血溅华堂,斗得何等厉害,此刻却亲似姊妹。不知教主是如何调处的,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这门‘乾坤大挪移’功夫,当真令人好生佩服。”
      ——教主毕竟是教主。

23 师徒偷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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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过了一会,两人都向那束信札一望,相视一笑,眼中都流露出顽皮的神色,明知不该私看先师的密札,但总是忍不住一番好奇之心。
      杨过道:“咱们只看一封,好不好?绝不多看。”小龙女微笑道:“我也是想看的紧呢,好,咱们只看一封。”杨过大喜,伸手拿起信札,解去丝带。小龙女道:“倘若信中的话教人难过伤心,你便不用念给我听。”杨过微微一顿,道:“是啊!”心想王林二人一番情意后来并无善果,只怕信中当真是愁苦多而欢愉少,那便不如不看了。小龙女道:“不用先担心,说不定是很缠绵的话儿。”
      杨过拿起第一封信,抽出一看,念道:“英妹如见:前日我师与鞑子于恶波冈交锋,中伏小败,折兵四百……”一路读下去,均是义军和金兵交战的军情。他连读几封,信中说的都是兵鼓金革之事,没一句涉及儿女私情。
      杨过叹道:“这位重阳祖师固然是男儿汉大丈夫,一心只以军国为重,但寡情如此,无怪令祖师婆婆心冷了。”小龙女道:“不!祖师婆婆收到这些信时是很欢喜的。”杨过奇道:“你怎知道?”小龙女道:“我自然不知,只是将心比心来推测罢啦。你瞧每一封信中所述军情都是十分的艰难紧急,但重阳祖师在如此困厄之中,仍不忘给祖师婆婆写信,你说是不是心中对她念念不忘?”杨过点头道:“不错,果真如此。”当下又拿起一封。
      ——一对偷看先人私信还要吐槽的师徒,不愧是“过儿”和“龙儿”。两个人能够历经千难而仍旧不离不弃,互不辜负,最初也不过只是因为相处“舒服”吧。王重阳和林朝英两人争强好胜,则总显得别扭。两个人的相处,比起外因,其实常常是内因居于关键,只是我们有时候为了原谅自己,总是夸大了外因。

24 仪琳心中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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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版《笑傲江湖》剧照
      脑海中又出现了令狐冲唇干舌燥的脸容,咬一咬牙,双手合十,暗暗祝祷:“菩萨垂鉴,弟子非敢有意偷盗,实因令狐大哥……令狐大哥要吃西瓜。”转念一想,又觉“令狐大哥要吃西瓜”这八个字,并不是甚么了不起的理由,心下焦急,眼泪已然夺眶而出,双手捧住一个西瓜,向上一提,瓜蒂便即断了,心道:“人家救你性命,你便为他堕入地狱,永受轮回之苦,却又如何?一人作事一身当,是我仪琳犯了戒律,这与令狐大哥无干。”捧起西瓜,回到令狐冲身边。令狐冲于世俗的礼法教条,从来不瞧在眼里,听仪琳说要向人化缘讨西瓜,只道这个尼姑年轻不懂事,浑没想到她为了采摘这一个西瓜,心头有许多交战。

25 灭绝师太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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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纪晓芙续道:“那人笑了笑,说道:‘一个人的武功分了派别,已自落了下乘。姑娘若是跟着我去,包你一新耳目,教你得知武学中别有天地。’”
灭绝师太性情孤僻,一生潜心武学,于世务殊为膈膜,听纪晓芙转述那人之言,说“一个人的武功分了派别,已自落了下乘”,又说“教你得知武学中别有天地”的几句活,不由得颇为神往,说道:“那你便跟他去瞧瞧,且看他到底有甚么古怪本事。”
      纪晓芙脸上一红,道:“师父,他是个陌生男子,弟子怎能跟随他去。”
      灭绝师太登时醒悟,说道:“啊,不错!你叫他快滚得远远的。”
      ——大多数人对灭绝师太的认知囿于她的名号和心狠手辣,很少意识到灭绝师太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想想若是灭绝师太处于纪晓芙当时的情形,“跟他去瞧瞧”,风光未尝不旖旎。灭绝年轻时,多半也是无天无地,无忧无惧之人,可惜终究败给了岁月。

26 吴六奇要跟双儿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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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版《鹿鼎记》剧照
      她转身拾起短枪,突然间,明白了当年吴六奇与自己义结兄妹的深意:这位武林奇人盼望韦小宝日后娶自己为妻,不过自己乃是丫鬟,身份不配,作了天地会红旗香主的义妹之后,便大可嫁得天地会青木堂的香主了。她念及这位义兄的好意,又见人亡枪在,不禁掉下泪来。
      ——说出口的“我是为你好”不一定是真的为你好,默默为你做的,常常一定是“为你好”。但相比于我们体会到的,我们又错过了世间多少的善意呢?

27 为谁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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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版《射雕英雄传》剧照
      ……柯镇恶手抚身旁铁枪,儿时种种情状,突然清清楚楚的现在眼前。他见到朱聪拿着一本破书,摇头晃脑的诵读;韩宝驹与全金发骑在神像肩头,拉扯神像的胡子;南希仁与自己并力拉着铁枪一端,张阿生拉着铁枪另一端,三人斗力;韩小莹那时还只四五岁,拖着两条小辩子,鼓掌嘻笑。她小辫子上结着鲜红的头绳,在眼前一晃一晃的不住摇动。突然之间,眼前又是漆黑一团。
      ——有的人为爱人而活,有的人为家庭而活,有的人为天下第一的野望而活。江南七怪却是为侠义和彼此而活。江湖中有七怪这样的人,实在是幸事。唯愿市井之中多侠气。江南七怪,同生同死,少了哪一个,都不叫七怪。这一幕几乎是柯镇恶唯一一处彰显柔情的地方,而这时,六位结义兄弟都已经死了。读来委实动人。

28 余鱼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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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版《书剑恩仇录》剧照
      余鱼同奉命侦查文泰来的踪迹,沿路暗访,未得线索,不一日到得凉州。凉州民丰物阜,是甘肃省一个大郡。他住下客店,踱到南街积翠楼上自斟自饮,感叹身世,想起骆冰声音笑貌,思潮起伏,这番相思明明无望,万万不该,然而总是剑斩不断,笛吹不散,见满壁都是某某到此一游的字句,诗兴忽起,命店小二取来笔砚,在壁上题诗一首:“百战江湖一笛横,风雷侠烈死生轻。鸳鸯有耦春蚕苦,白马鞍边笑靥生。”
      下面写了“千古第一丧心病狂有情无义人题”,自伤对骆冰有情,自恨对文泰来无义。
      ——红花会十四弟余鱼同对自己名字的拆解是“余者,人未之余。鱼者,混水摸鱼之鱼也。同者,君子和而不同之同,非破铜烂铁之铜也。”但当读者读来,均知金庸是以之自许“与余同”:与我对夏梦求而不得的热爱相同。卞之琳有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29 当我眼里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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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两人说了半天话,小龙女回进屋去烧了一大盆鱼,佐以水果蜂蜜。潭水寒冷,所产白鱼躯体甚小,却是味美多脂。杨过吃了一个饱,只觉腹中暖哄哄的甚是舒服,这才述说一十六年来的诸般经历。他纵横江湖,威慑群豪,遭际自比独居深谷的小龙女繁复千百倍,但小龙女素来不关心世务,只求见到杨过便万事已足,纵是最惊心动魄的奇遇,她听着也只淡淡一笑,犹如春风过耳,终不萦怀。倒是杨过絮絮问她如何捉鱼摘果,如何造屋织布,对每一件小事都是兴味盎然,从头至尾问个明白,似乎这小小的谷底,反而大于五湖四海一般。
      ——当我眼里只有你,你便是我的五湖四海,我的宇宙。

30 如果萧峰当时能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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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版《天龙八部》剧照
      那酒保本想计几文酒钱再说,给萧峰这么一吓,不敢再卖关子,说道:“你这位爷台的性子可急得很哪,嘿嘿,要不是刚巧撞到了我,你性子再急,那也不管用,是不是?”他定要说上几句闲话,眼见萧峰脸色不善,便道:“小镜湖在这里的西北,你先一路向西,走了七里半路,便见到有十来株大柳树,四株一排,共是四排,一四得四、二四得八、三四一十二、四四一十六,共是一十六株大柳树,那你就赶紧向北。又走出九里半,只见有座青石板大桥,你可千万别过桥,这一过桥便错了,说不过桥哪能,却又得要过,便是不能过左首那座青石板大桥,须得过右首那座木板小桥。过了小桥,一忽儿向西,一忽儿向北,一忽儿又向西,总之跟着那条小路走,就错不了。这么走了二十一里半,就看到镜子也似的一大片湖水,那便是小镜湖了。从这里去,大略说说是四十里,其实是三十八里半,四十里是不到的。”
      ——“性子急得很”的萧峰,果然还是“过桥”了。读到这里时,似乎看到金庸化身为酒保,啰里啰嗦,研磨时光,只待那命定的悲剧晚到一刻。但悲剧既然是悲剧,就在于即便重新来过,每个人还是会选择自己所走的路。

31 打不过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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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周芷若站在场中,山风吹动衫裙,似乎连她娇柔的身子也吹得摇摇晃晃,但周围来自三山五岳、四面八方的数千英雄好汉,竟无一人敢再上前挑战。
      周芷若又待片刻,仍是无人上前。那达摩堂的老僧走了出来,合十说道:“峨嵋派掌门人宋夫人技冠群雄,武功为天下第一。有哪一位英雄不服?”周颠叫道:“我周颠不服。”那老僧道:“那么请周英雄下场比试。”周颠道:“我打她不过,又比个甚么?”那老僧道:“周英雄既然自知不敌,那便是服了?”周颠道:“我自知不敌,却仍是不服,不可以吗?”
      ——同样都是说“废话”的书筋式人物,周颠比之夹缠不清的桃谷六仙,处处唱反调的杠精包不同,周颠要“顺眼”许多,大有强项英雄气概,不可以“小丑”视之。
32 箫声中有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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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那少女微一沉吟,道:“好的。”出室去取了玉箫,坐在杨过床前,幽幽吹了起来,这次吹的却是一曲“迎仙客”,平和温雅,乃是宾主酬答之乐。杨过心想:“原来你在箫声之中也戴了面具,不肯透露心声。”
      ——一个人在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而自己已经有心上人时,什么时机斩断情丝最好呢?杨过如果是呆子,就好了。

33 忽然想起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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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版《笑傲江湖》剧照
      突然之间,四下里万籁无声。少林寺寺内寺外聚集豪士数千之众,少室山自山腰以至山脚,正教中人至少也有二三千人,竟不约而同地谁都没有出声,便有人想说话的,也为这寂静的气氛 所慑,话到嘴边都缩了回去。似乎只听到雪花落在树叶和丛草之上,发出轻柔异常的声音。令狐冲心中忽想:“小师妹这时候不知在干什么?”
      ——令狐冲在一个微妙的时机中想起小师妹,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和他思念中的人。这一刻就是永恒,令狐冲这时自己也应该知道。此生此世,自己是不可能忘记她了。“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34 第二百三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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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版《射雕英雄传》剧照
      洪七公道:“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我们丐帮查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实,一人查过,二人再查,决无冤枉,老叫化这才杀他。老叫化贪饮贪食,小事胡涂,可是生平从来没错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这段话在现实社会的语境中颇多争议,但在小说创作中,依照小说和武侠中的逻辑,这段话可称铿锵有力。《圣经》中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洪七公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35 陆菲青勇救张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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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版《书剑恩仇录》剧照
      陆菲青双目含泪,又是怜悯,又是痛恨,见张召重使到二十四招“破金锤”时,一头饿狼扑将上来,向他腿上咬去,张召重一缩腿,狼牙撕下了他裤子上长长一条布片。陆菲青脑海中突然涌现了三十余年前旧事:那一日他和张召重两人瞒了师父,偷偷到山下买糖吃,师弟摔了一交,裤子在山石上勾破了。张召重爱惜裤子,又怕师父责骂,大哭起来。他一路安慰,回山之后,立即取针线给师弟缝补破裤。又想到这套“破金锤”锤法也是自己亲自点拨的。当年张召重聪明颖悟,学艺勤奋,师兄弟间情如手足,不料他后来贪图富贵,竟然愈陷愈深。眼见到师弟如此惨状,不禁泪如雨下,心想:“他虽罪孽深重,我还是要再给他一条自新之路,重做好人。”
      叫道:“师弟,我来救你!”涌身一跃,跳入了狼城。
      ——金庸写男儿情,从处女作《书剑恩仇录》中已经见出端倪。

36 绝顶人物俞二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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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殷梨亭道:“五哥放心,龙门镖局护送三哥不当,害得他一生残废,五哥便是真的杀了他镖局满门,也是兄弟情深,激于一时义愤……”
      俞莲舟喝道:“六弟,你胡说什么?这话要是给师傅听见了,不关你一个月黑房才怪。杀人全家老少,这般灭门绝户之事,我辈怎可做得?”
      ……
      俞莲舟生性严峻,沉默寡言,神色间却是冷冷的。无忌心知这位冷口冷面的师伯其实待己极好,一有空闲,便缠着师伯问东问西。俞莲舟竟是不感厌烦,常常抱着他坐在船头,观看江上风景。无忌问上十句八句,他便短短的回答一句。
      ——俞莲舟是绝顶人物。

37 黄蓉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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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版《射雕英雄传》剧照
      郭靖蹑着脚步,悄没声的走到她身后,月光下望过去,只见她面前放着两个无锡所产的泥娃娃,一男一女,都是肥肥胖胖,憨态可掬。郭靖在归云庄上曾听黄蓉说过,无锡泥人天下驰誉,虽是玩物,却制作精绝,当地土语叫作“大阿福”。她在桃花岛上就有好几个。这时郭靖觉得有趣,又再走近几步。见泥人面前摆着几只粘土捏成的小碗小盏,盛着些花草之类,她轻声说着:“这碗靖哥哥吃,这碗蓉儿吃。这是蓉儿煮的啊,好不好吃啊?”郭靖接口道:“好吃,好吃极啦!”黄蓉微微一惊,回过头来,笑生双靥,投身入怀,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过了良久,这才分开,并肩坐在柳溪之旁,互道别来情景。虽只数日小别,倒像是几年几月没见一般。黄蓉咭咭咯咯的又笑又说,郭靖怔怔的听着,不由得痴了。
      ——杨过若是看了《射雕英雄传》,读到这里时一定也会说:郭伯母,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萌的时候。我原谅你啦!

38 杨过和他的“动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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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转过身来,只见一匹黄毛瘦马拖著一车山柴,沿大路缓缓走来,想是那马眼见同类有驰骋山野之乐,自己却劳神苦役,致发悲鸣。那马只瘦得胸口肋骨高高凸起,四条长腿肌肉尽消,宛似枯柴,毛皮零零落落,生满了癞子,满身泥污杂著无数血渍斑斑的鞭伤。一个莽汉坐在车上,嫌那马走得慢,不住手的挥鞭抽打。
      杨过受人欺侮多了,见这瘦马如此苦楚,这一鞭鞭犹如打在自己身上一般,胸口一酸,泪水几乎欲夺目而出,双手叉腰,站在路中,怒喝:“兀那汉子,你鞭打这马干么?”
      那莽汉见一个衣衫褴褛、化子模样的少年拦路,举起马鞭喝道:“快让路,不要小命了么?”说著鞭子挥落,又重重打在马背上。杨过大怒,叫道:“你再打马,我杀了你。”那莽汉哈哈大笑,挥鞭往杨过头上抽来。
      杨过来手夺过,倒转马鞭,吧的一声,挥鞭在空中打了个圈子,卷住了莽汉头颈,一把拉下马来,夹头夹脸的抽打了他一顿。
      那瘦马模样虽丑,却似甚有灵性,见莽汉被打,纵声欢嘶,伸头过来在杨过腿上挨挨擦擦,显得甚是亲热。杨过拉断了它拉车的挽索,拍拍马背,指着远处马群奔过后所留下的烟尘,说道:“你自己去罢,再也没人欺侮你了。”
      ——杨过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郭靖有拖雷,令狐冲有陆大有田伯光,乔峰虚竹段誉三兄弟,只有杨过没有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他有的是“红颜知己”,此外,便只有在动物身上寻求慰藉,比如大雕,小红鸟,以及瘦黄马。终其一生,也许杨过寻找的只是亲情。这是一个努力通过亲情寻找自己存在感的人。

39 红梅山庄与绿柳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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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张无忌和她正面相对,胸口登时突突突的跳个不住,但见这女郎容颜娇媚,又白又腻,斗然之间,他耳朵中嗡嗡作响,只觉背上发冷,手足忍不住轻轻颤抖,忙低下了头,不敢看她,本来是全无血色的脸,蓦地里涨得通红。那女郎笑道:“你过来啊。”张无忌抬头又瞧了她一眼,遇到她水汪汪的眼睛,心中只感一阵迷糊,身不由主的便慢慢走了过去。那女郎微笑道:“小兄弟,你恼了我啦,是不是呢?”张无忌在这群犬的爪牙之下吃了这许多苦头,如何不恼?但这时站在她身前,只觉她吹气如兰,一阵阵幽香送了过来,几欲昏晕,哪里还说得出这个“恼”字,当即摇头道:“没有!”那女郎道:“我姓朱,名叫九真,你呢?”张无忌道:“我叫张无忌。”朱九真道:“无忌,无忌!嗯,这名字高雅得很啊,小兄弟想来是位世家弟子了,喏,你坐在这里。”说着指一指身旁一张矮凳。
      张无忌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美貌女子惊心动魄的魔力,这时朱九真便叫他跳入火坑之中,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听她叫自己坐在她身畔,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当即毕恭毕敬地坐下。
      ——朱九真对张无忌意义重大,不仅是她第一次令情窦初开的张无忌感受到性魅力,也是因她的性格与殷素素、赵敏其实前后相承。殷素素临死前对张无忌说的话,在朱九真这里得到应验,此后遇上的周芷若、小昭、殷离、赵敏几乎无一不是骗人高手,虽最后在赵敏得到圆满。仔细去看可以发现,张无忌的“恋母情结”或者不论(张无忌小时候也经常受到母亲殷素素的捉弄),其实他的审美一以贯之:他就只喜欢这类“野蛮女友”。红梅山庄和绿柳山庄也暗示了这一点。这么一看,张教主还真是个“痴情”的人。

40 大梦一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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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版《射雕英雄传》剧照
      这时朱聪已揭开信封,抽出信笺,朗声读了出来:“全真教下弟子丘处机沐手稽首,谨拜上江南六侠柯公、朱公、韩公、南公、全公、韩女侠尊前:“江南一别,忽忽十有六载。七侠千金一诺,间关万里,云天高义,海内同钦,识与不识,皆相顾击掌而言曰:不意古人仁侠之风,复见之于今日也。张公仙逝漠北,尤足令人扼腕长叹,耿耿之怀,无日或忘。贫道仗诸侠之福,幸不辱命,杨君子嗣,亦已于九年之前访得矣。二载之后,江南花盛草长之日,当与诸公置酒高会醉仙楼头也。人生如露,大梦一十八年,天下豪杰岂不笑我辈痴绝耶?”
      ——出家人的豪气,当浮一大白。

41 胡大爷叫我“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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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版《雪山飞狐》剧照
      苗若兰道:“平爷,你要让大伙儿一齐饿死,这中间的原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是为胡一刀胡伯伯报仇,是不是?”平阿四道:“你称我平爷可不敢当。我这一生之中,只有称别人做爷的份儿,可没福气受人家这么称呼。苗姑娘,当年胡大爷给我银子?救了我一家三口性命,我自是感激万分。可是有一件事我是同样的感激。你道是什么事?人人叫我癞痢头阿四,轻我贱我,胡大爷却叫我‘小兄弟’,一定要我叫他大哥。我平阿四一生受人呼来喝去,胡大爷却跟我说,世人并无高低,在老天爷眼中看来,人人都是一般。我听了这番话,就似一个盲了几十年眼的瞎子,忽然间见到了光明。我遇到胡大爷只不过一天,心中就将他当作了亲人,敬他爱他,便如是我亲生爹娘一般。”
      ——金庸对待“小人物”,无论是在小说中,还是在现实中(参见金庸《月云》、《连城诀》后记),都能体现出真正的尊重,此即是一端。罗琳在《哈利·波特》中也写过相类的一处情节:小天狼星因不尊重家养小精灵,最终导致丧命,成为该书中最令人伤痛的一节。

42 愿意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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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杨过眼望手中的金针,颤声道:“你从襄阳到这里来,便是为我求这件事么?”郭襄心中欢喜,说道:“不错。大丈夫言而有信,你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许赖。”
      杨过叹了一口长气,一个人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经过一转,不论死志如何坚决,万万不会再度求死,他上下打量郭襄,只见她全身湿透,冷得牙关轻击,却是满脸喜色,于是拾了些枯枝,待要生火,但两人身边的火摺火绒都已浸湿了不能使用,只得道:“小妹子,你先练两遍内功,免得寒气入体,日后生病。”郭襄兀自不放心,问道:“你已答允了我,不再自尽了?”杨过道:“我答允了!”郭襄大喜,说道:“咱两个一起练。”
      ——历来关注郭襄者多半关注的是别人为郭襄做了什么,其实郭襄待人待事以赤诚,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本身已是一位奇女子。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寻常的道德等框架,有时难以约束她。

43 英雄豪杰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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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版《笑傲江湖》剧照
      令狐冲站在殿口,太阳光从背后射来,殿外一片明朗,阴暗的长殿之中却有近百人伏在地下,口吐颂辞。他心下说不出厌恶,寻思:“盈盈对我如此,她如真要我加盟日月神教,我原非顺她之意不可。待得我去了嵩山,阻止左冷禅当上五岳派的掌门,对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二位有了交代,再在恒山派中选出女弟子来接任掌门,我身一获自由,加盟神教,也可商量。可是要我学这些人的样,岂非枉自为人?我日后娶盈盈为妻,任教主是我岳父,向他磕头跪拜,原是应有之义,可是什么‘中兴圣教,泽被苍生’,什么‘文成武德,仁义英明’,男子汉大丈夫整日价说这些无耻的言语,当真玷污了英雄豪杰的清白!我当初只道这些无聊的玩意儿,只是东方不败与杨莲亭所想出来折磨人的手段,但瞧这情形,任教主听着这些谀词,竟也欣然自得,丝毫不觉得肉麻!”
      ——历来关注令狐冲者,多侧重其为情所困,重情重义,常常忽略令狐冲的本性,正是不拘不束的自由。这一段大见令狐冲的“本来面目”。

44 桃花岛似为程英而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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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版《神雕侠侣》剧照
      这一日子艳阳和暖,南风薰人,树头早花新着,春意渐浓。程英指着一株桃花,对黄蓉道:“师姊,北国春迟,这里桃花甫开,桃花岛上的那些桃树却已结实了罢!”她一面说,一面折了一枝桃花,拿着把玩,低吟道:“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黄蓉见她娇脸凝脂,眉黛鬓青,宛然仍是十多年前的好女儿颜色,想象她这些年来香闺寂寞,相思难遣,不禁暗暗为她难过。
      ——静水深流。深情越是平淡,越难以述说。不惟《神雕侠侣》,金庸十五部小说中,似乎也找不到配得上程英的人。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其实仔细想来,桃花岛似为程英而造。

45 多一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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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无忌对这些愚民之言也无意多听,信步之间,越走越是静僻,蓦地抬头,竟到了那日与赵敏会饮的小酒店门外。他心中一惊:“怎地无意之间,又来到此处?我心中对赵姑娘竟是如此撇不开、放不下吗?”只见店门半掩,门内静悄悄地,似乎并无酒客。他稍一迟疑,推门走进,见柜台边一名店伴伏在桌上打盹。走进内堂,但见角落里那张方桌上点着一枝明灭不定的蜡烛,桌旁朝内坐着一人。这张方桌正是他和赵敏两次饮酒的所在,除了这位酒客之外,店堂内更无旁人。那人听到脚步声,霍地站起,烛影摇晃,映在那人脸上,竟然便是赵敏。她和张无忌都没料到居然会在此地相见,不禁都“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赵敏低声道:“你……你怎么会来?”语声颤抖,显是心中极为激动。张无忌道:“我闲步经过,便进来瞧瞧,哪知道……”走到桌边,见她对面另有一副杯筷,问道:“还有人来么?”赵敏脸上一红,道:“没有了。前两次我跟你在这里饮酒,你坐在我对面,因此……因此我叫店小二仍是多放一副杯筷。”张无忌心中感激,见桌上的四碟酒菜,便和第一次赵敏约他来饮酒时一般无异,心底体会到了她一番柔情深意,不由得伸出手去握住了她双手。
      ——如此赵敏,谁能不爱?

46 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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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版《笑傲江湖》剧照
      他跃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剑,对着溪畔一株绿柳的垂枝随手刺出,手腕略抖,嗤的一声轻响,长剑还鞘,这才左足落地,抬起头来,只见五片柳叶缓缓从中飘落。长剑二次出鞘,在空中转了个弧形,五片柳叶都收到了剑刃之上。他左手从剑刃上取过一片柳叶,说不出的又是欢喜,又是奇怪。在湖衅悄立片时,陡然间心头一阵酸楚:“我这身功夫,师父师娘是无论如何教不出来的了。可是我宁可像从前一样,内力剑法,一无足取,却在华山门中逍遥快乐,和小师妹朝夕相见,胜于这般在江湖上孤身一人,做这游魂野鬼。”
      自觉一生武功从未如此刻之高,却从未如此刻这般寂寞凄凉。他天生爱好热闹,喜友好酒,过去数月被囚于地牢,孤身一人那是当然之理。此刻身得自由,却仍是孤零零地。独立溪畔,欢喜之情渐消,清风拂体,冷月照影,心中惆怅无限。
      ——“如果你深深爱着的人,却深深地爱上了别人,有什么法子?”

47 百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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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少年子弟江湖老,红颜少女的鬓边终于也见到了白发。这一年是元顺帝至元二年,宋朝之亡至此已五十余年。
      ——短短一句话,写出了王朝破灭的深沉悲怆。金庸对历史的痴迷,或者尤甚于武侠。“许多年后,面对行刑队时,上校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这是一个武侠和历史的“百年孤独”。

48 一群称为“明教”的理想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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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版《倚天屠龙记》剧照
      次日清晨,诸路人众向张无忌告别。众人虽均是意气慷慨的豪杰,但想到此后血战四野,不知谁存谁亡,大事纵成,今日蝴蝶谷大会中的群豪只怕活不到一半,不免俱有惜别之意。是时蝴蝶谷前圣火高烧,也不知是谁忽然朗声唱了起来:“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众人齐声相和:“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那“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的歌声,飘扬在蝴蝶谷中。群豪白衣如雪,一个个走到张无忌面前,躬身行礼,昂首而出,再不回顾。张无忌想起如许大好男儿,此后一二十年之中,行将鲜血洒遍中原大地,忍不住热泪盈眶。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一个寻常的“告别”场景,写得气象万千。在武侠小说中,少有出其右者。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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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评论72

薄荷少年微微凉 发表于 2019-8-1 07:45:14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一下!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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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纷扰红尘 发表于 2019-8-31 05:24:1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表示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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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悲小欢小流年 发表于 2019-9-1 03:44:04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楼主的辛苦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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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爱上吸血鬼 发表于 2019-9-2 02:03:49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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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纷扰红尘 发表于 2019-9-2 06:31:13 | 显示全部楼层
顶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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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看红尘轻笑孤 发表于 2019-9-2 10:58:37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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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向日葵 发表于 2019-9-2 13:23:54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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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纷扰红尘 发表于 2019-9-2 15:49:10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了,这就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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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悲小欢小流年 发表于 2019-9-3 14: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路过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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